番外4 破茧而出（斯托克篇）
番外4 破茧而出（斯托克篇）
“福音的溪流欢快流淌，精神之花开在洁净的土壤上，哦，凯西，凯西……拥戴我们的天堂之音！” 斯托克喉咙发痒，差点追随明快的音乐节拍哼唱出来，他从内心泛起一股抗拒，尤其是对着市场中央“凯西·布鲁克黑文”主教那三层楼高的立体投影。（布鲁克黑文：brookheaven，天堂溪，此处致敬《寂静岭》） 红主教兵团在市场周围徘徊，眼神游移不定，似乎在洞察人们的信仰是否纯净，就如颂歌里唱的那样。 “斯托克，你怎么在这里？”卡琳驻足在少年跟前，有点欣喜地脱口而出。 “我在等你。”斯托克拉低了帽檐，把风衣领口竖了起来。 “在等我？” 卡琳释然，他早就摸清了她的一切规律，知道她会在什么时间上市场采购。 “很久没出来了吧，斯托克？” 很久？是啊……已经差不多9个月了。 以往他几乎每个月都能溜出来几天，训练兵团管的不严，最多回去受罚几天，惩罚身体对他来说只像挠痒一样。 可现在不同了，他亲爱的大哥给他换了一个地方“受训”。 “现在要出来恐怕不那么容易了，jiejie。”斯托克弹着手指，低下头闷哼。 “脸怎么了？让我看看……你是受伤了？” 卡琳非要摘掉他的帽子，那双指尖沁凉、掌心温热的纤纤素手捧住他的脸时，他终于放弃了抵抗。 看到他脸上明显的瘀伤，卡琳吃了一惊，“怎么会这么严重？谁这么对你的？” “放轻松，卡琳姐，你知道了也不能如何。”斯托克摇摇头，嗤笑了一声。 “你大哥……他对你太严苛了……”卡琳眼角湿红，用手指轻轻摩挲他的伤痕。 “我不能多呆，不能回去陪你，所以……不要在乎这些了！”斯托克抓起她的手，将她推向市场，“我会跟在你后面，jiejie。” 卡琳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市场，卡琳在前面选购货品，斯托克贴心地跟在她身后，偶尔交谈几句，前面的人也不必回头。 这样的时刻弥足珍贵，他只消跟在她清瘦的身姿后面，就可以不断听着她和各色销售员交谈、砍价，听着她那轻柔的声音忽上忽下，嗅着她身体散发的香味。 “jiejie，不需要采购浴液吗？”经过卫生用品区时，他在她身后问。 卡琳诧异地扭头望了他一眼，“你有缺什么吗，斯托克？” 少年摇摇头，唇线轻抿起来，帽檐下的双眼黑亮有神，卡琳一下子懂了，脸上浮起红云。 “嗯，我一直用这个生活品牌，你应该一直使用军品的吧？” “嗯，军品的没什么香味。” “呵呵，一个士兵还需要什么味道？”卡琳拿起了自己惯用的一支浴液，塞进了斯托克的风衣口袋里。 少年咧开嘴，没有回应。 而他的心里在说：他需要那种味道——思念的味道。 “你吃的还好吧？有什么不习惯的吗？” “我很好，jiejie，你呢？” 卡琳绽露一丝微笑，她侧过脸去查看商家展示的价目表，嘴里喃喃道：“我能怎么不好呢？我们准备要孩子了……斯托克，你想要个亲人吗？” 听到这句话，斯托克怔忡起来，他一直知道他们在备孕，这是哥哥娶异乡女人回来的目的。 受宗教因素影响，本地女性大多虔诚守旧、作风朴素，也就是在男人眼里显得粗笨呆板，兄弟俩的母亲就是这样，斯托克印象里的母亲影像总是穿着一成不变的传教士斗篷，不苟言笑，一张脸拉到不近人情的地步，看起来就活得非常不痛快。 而她和一群社区里同样身份的女人站在一起时，根本分不清她们谁是谁，他从来没有欲望了解母亲这类女人的一切，不像卡琳对他那么有吸引力。 哥哥当然也是这样，他的几次系统内相亲全都没成，他对那些毫无个人特色的女人提不起一点兴趣来。 服务于王军官兵的“眷属协管会”为了提高相亲成功率，就积极地从各地调集年轻女人来与这里的男人配对，像卡琳这样毫无选择权又出身优越的当然是最优解，她们虽然被打上“罪民”烙印，但这只是一种宗教内斗产生的“思想罪”，在这里的男人眼中，至少她们的rou体是“洁净”的。 斯托克觉得十分讽刺，他听过那些传闻，即使是穿着圣衣的主教，也会喜欢和有着“思想罪”的年轻美人们上床。 红衣主教凯西·布鲁克黑文在大力推行“唯一派”教旨，市场上到处都是他的宣讲影像，据说他很有可能升任十大枢机主教之一，而他的主教兵团更是发动了一次又一次对宗教异端的征伐。 卡琳的家乡就是毁于这样的宗教战争，而王军却对此视而不见，因为王域征伐失利，第一星系的王军实际上处于瘫痪状态，致使各地的宗教势力节节攀升。 而他却要投身于这样的军队，去为了一个他自己也难以理解的目标奉献终身。 斯托克内心苦涩，他望着卡琳浅淡的笑脸，一时难以说出祝福的话。 “我……我……”他张口结舌，最后咬住牙齿，对着卡琳的双眼说：“你愿意吗？” 卡琳愣了，他们驻足的时间太长，引起了闲散无事的红主教卫兵的注意，有一个执勤的士兵向他们走了过来。 “你不是一直在吃那个吗，卡琳？”斯托克又问道，声音艰涩。 他知道她在服用避孕剂，那应该是她从家乡带来的，虽然抹去了信息说明，但他用一种军用的分析仪解析出了成分—— 【女性避孕剂】 【需要根据本地宗教生活署的限期规定来注射，不得私自使用】 【该药剂列为坦因星禁用药物，必须申报！】 不知怎么，知晓她在秘密避孕，他却有着莫名的心安。 奇怪，难道他真的不想她怀上哥哥的孩子吗？ 难道这才是他的“身体与心灵”所一致的想法？ “……我们时刻处在神的审视下，而我们的rou体与心灵需要达成一致，不可分离……身与心所一致的想法才是我们的最终归属——每个人都该如实察知，将这归属于王的治下……” 宗教宣讲会一直在谆谆告诫人们审视自己的内心，不能做一个“分歧”之人。 斯托克口干舌燥，心跳如擂，周围的声音似乎都消退了，只有自己的心和卡琳的心在一起跳动。 “斯托克，你怎么知道？”卡琳惊愕地看着他，眼角流泻出慌乱。 情急之下，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快速按了下她的手心，示意他不会出卖她。 仅仅是私藏禁药就可以被判罚“流刑”，更不要说她还在私自注射了，如果被任一人发现，她的婚姻会被撤销，紧跟着就是“罪行”升级，不得不去更艰苦的地带劳作。 下一个男人恐怕会比斯科林更可怕，下一种生活也会更苍白绝望。 而她在这里虽然需要忍受斯科林的暴戾无情，至少还拥有一些行动自由，只要她生下孩子，婚姻超过6年，“罪民”身份就会自动取消。 斯托克知道她多么渴望摘掉那耻辱且不自由的烙印，为此她甘愿忍受一切，包括与不爱且厌恶的男人生孩子。 “卡琳姐，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支持。”斯托克轻声说道。 红主教卫兵来到两人跟前盘查，他们递交了身份信息，斯托克声称只是与哥哥的妻子偶遇，应付过了检查，然后他们只得再次分开。 “对不起，你去远征军训练营有我一份‘功劳’——我在你哥哥面前投了赞成票。”卡琳在离开前苦笑着说。 “我知道。”斯托克昂首挺胸，“这是我应得的。” 包括每一道伤痕。 严酷的训练使他没有办法分心，他知道自己的命运正在远离那个家，远离卡琳，他用卡琳的“香味”包裹自己也无济于事，思念终归都要被遏制。 直到他在“出征”前的最后一次返家。 “斯托克，你总算像个男人了！”斯科林恶意地注视着像基因田里的稻子般疯长起来的少年，“看来训练营完全适合你这类老鼠，知道那里懒惰的代价是什么之后总算有改善了！” 斯托克心里充满了厌憎，他挺直腰背注视着兄长，他们已接近一般高了，只不过斯科林比他还要壮硕不少，他的拳头有多么锋利他也是领教过的。 至于他口里洋洋自得的“代价”——他更是体会得非常深刻。 “怎么，你这眼神是在控诉我吗？你对远征军的训练方式有什么不满？”斯科林吼道，拳头砸在桌面上，立刻出现一道裂纹。 斯科林吼叫的声音可以近距离撕裂人的耳膜，更别说任何反驳和防御的心理机制了，都会应声碎裂。 斯托克眼角余光瞥见客厅一角卡琳躲藏之处，瞧见她那惊恐苍白的脸色，他的心里尤为愤怒。 “王军是荣耀的！任何训练我都甘之如饴，斯科林！”他大声回应。 如果有任何“不满”，那就是血的“代价”。 和训练兵团不同，远征军的营地维持着残酷的死亡率，被送到那里参训的年轻人要时刻做好流血伤亡的准备。 而“远征”——更可能是一去不复返的。 毕竟，王军也没有从王域里返回过。 而斯科林是打了充分的谱将他从训练兵团转移到远征军训练营的，他还逼迫卡琳表态，以澄清她对自己弟弟过分的关爱。 斯科林会笑看着他死，不管他是死得痛苦难看还是死得其所，他都乐见。 对这一点，斯托克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 从小，他就在斯科林的拳头和怒吼下长大，他以为他会带回一个虔诚教徒般的老婆，结果他真是令他大开眼界。 可他得感谢哥哥，是他无聊的选择让他的生活起了变化，如果他没有带回卡琳，他大概一辈子都会在心灵的死海里漂泊。 “你在撒谎！狡猾的小子！”斯科林瞪着他，拳头捏得噼啪响。 可结果他没有在少年脸上再看到躲闪与服从，过去他只要一个利眼他就会乖乖听话，可现在他不会了，看来是远征军新兵的身份给了他自信。 “你害怕吗？想不想求饶……你这只粘着屎的老鼠、发抖的兔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底细？你想当逃兵！对不对？”斯科林无情地挖苦、打击他。 “我完成了新军训练，如果你要查阅成绩，随时可以。” “我会的！你别想蒙混过关，别想借口训练完了就躲回家！” 斯托克看到卡琳企图走过来的身影，他连忙佯作服软：“这是最后一次……斯科林，求你让我再呆一晚吧！明天我就得回营地了，可能再也不回来……” 见他终于表现得服从了，斯科林这才满意地点头，高高在上地说：“最后一晚！斯托克，这个家里不能有老鼠，去看看父亲和母亲——他们该以你为耻！” 斯托克经过走廊的时候，听到巨大的碎裂声，“——该死的臭瓶子！谁让你在我家里摆这种碍事的东西？我的话你听腻歪了吗，女人？” 斯科林冷冽的声音中夹杂着卡琳轻软的道歉声，这令斯托克浑身发抖。 可这愤怒却无处发泄，这是他哥哥的家，他统治一切！ 斯托克认为自己已经聚集起了勇气与他对立，他也许打不过斯科林，但也不会被他揍得很惨；斯科林应该也感觉到了，所以他要在事情“失控”前将他从这里驱逐走，他决不允许自己的领域有任何挑衅般的存在。 “……你想把这里装饰得很滑稽可笑是不是？你在嘲笑我吗？你以为自己很高贵、凌驾在我之上？什么时候你才能正视自己的罪行？女人！不要把我的话当耳旁风，那小子不会再回来了……” “再摆一件臭瓶子、破画框出来给我看看？你在欢迎谁？这个家里只有我！” 斯科林像疯狂的野猪在客厅嚎叫，只要他在家里，卡琳就得把所有自己喜欢的陈设都收起来，连一支鲜花也不准摆。 不止如此，斯托克走到后院，看到荒芜的水池和笼舍，卡琳是很喜欢小动物的，但这些地方都空置很久了，她只敢趁丈夫不在时短暂收养一只，然后在斯科林返家时赶紧放走。 “这是最新研究的设备——忏悔仪，也称‘灵魂校准仪’。”凯西主教的研究团体发言人在台上精神奕奕地宣讲，“对于始终不能完成忏悔或无意忏悔的罪民，我们推荐使用这种设备来校准他的rou体与心灵。为了更好地为王效忠，接受神的审视，每一具身体和心灵都该得到‘唯一’的统一。” “如果存在‘分歧’，毫无疑问，那将是痛苦的！如今，可以使罪民一劳永逸地摆脱精神苦行之地，难道不值得为此欢庆吗？” “凯西！凯西！我们爱戴你——”欢呼声无比热烈。 斯托克不敢撇头去看，他手上爬满瘙痒，像有无数蚊虫聚集sao扰一样。 身在这样一种热烈又恐怖的氛围中，他感觉窒息，而他不用去看那个方向的卡琳，她的脸上一定也写满了恐惧。 特别是现场演示中出现了一个来自“格里亚诺”前教区的“罪民”，她因为对自己的丈夫及子女传播异端学说而遭到举报，她竟然宣称“唯一”教旨下的宗教生活是枯燥乏味的对心灵的束缚，并且依然保持着对旧教区的同情，认为第一星系的教区可以与毫无宗教传统的新移民领地开展技术交流。 这使她的罪行重新被升级为“渎神罪”，但她的家人不主张将她绳之以法，而是接受“思想改造”。 “我看出来了，卡琳，你也认得那个女人吧？别跟我说你看不清，不然我们就站到前面去——” 斯科林恶毒的话语还未讲完，就听到卡琳干脆利落地嘲笑声：“认得？她被原始太阳蒸发成原子我也认得！亲爱的丈夫，那就是我屡教不改的小姨阿曼达，她在我们家就是个异端狂热分子！啧啧，看来生了孩子也是如此……” 斯托克心惊rou跳，差点立刻回头去看她，卡琳尖酸刻薄的嘲讽比台上那个是她的亲人更令他感到震惊。 “这么说……你对她的所作所为完全不认同喽？”斯科林玩味地说。 “神唾弃她肮脏的灵魂！”卡琳尖叫道，“和那些毫无信仰的、没有沐浴过原始太阳之光的类人们交流完全是亵渎我们的灵魂！感谢凯西大人给了我们善行的道路——所有格里亚诺人必须为此忏悔！” 掌声和赞许声淹没了他们，周围的教徒们彼此传达着认同的声音。 “包括你在内吗？卡琳？”斯科林懒洋洋地发问。 “当然，我必须忏悔彻底才能孕育我丈夫的孩子，如果我有哪一点产生‘分歧’，会连累我的孩子无法在圣洁的原始之光下生活。” “没错，你总算听得懂我的话了！我们的孩子必须参与荣耀的王域远征，那里正缺乏虔诚信仰的新血，倘若你像那个阿曼达一样散播些靡靡之音，会令你的孩子被玷污！试想他们在踏上王土的一刹那分崩离析——全部都因为你！” “我不会的，亲爱的丈夫，我接受一切忏悔……” 斯托克感到再也无法忍受，他转身欲离开狂热的人群，但却听到斯科林对卡琳说：“或许你也可以‘一劳永逸’，我们去看看阿曼达被改造成什么样了……” 斯托克头皮发麻，遥望那个大台子，那个在处刑架一样的设施上被残忍固定的女人头皮光着、一脸诡异呆滞的笑——明显大脑被动过了！ 那个设施或许是直接干预脑部神经，令她完全与过去告别。 他看着斯科林开心地“押着”卡琳跟随人流漫步过去，参观被改造（处刑）的思想犯，卡琳“笑眯眯”地对着忏悔仪上坐着的女人说了几句话，她的亲人毫无反应，只知道傻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或许，阿曼达曾和卡琳一样能歌善舞、热爱生活，在她的家里也充满了阳光、轻盈的窗帘和充满审美的摆设，她或许也乐于向孩子们讲述家乡自由开放的生活以及各类奇闻逸事……但这些都过去了，如今的她只会坐在那里重复一句话：赞美王与诸神，我爱凯西！ 回到家里，斯科林依然乐此不疲地重复他的观感，并且警告般地对他妻子说：“就算你今天表现得不错，你也休想隐瞒自己的内心！女人，一旦我发现你有什么不对头，你会知道我可以轻易动用教会的一切改造设施。” “我知道的。”卡琳井井有条地布置餐桌，不敢不回答丈夫的话。 “或许你喜欢那种改造，不是吗？我看你今天对阿曼达的状态很感兴趣……”斯科林一边喝汤一边形容。 斯托克在餐桌另一头沉默地用餐，返家的这几天他一直让自己尽力不参与他们夫妻的任何交谈，而斯科林似乎也很满意这一点，他已经把他当作背景了。 “斯科林，不要……不要这样……” 突然在这时，他听到了卡琳的哀求，抬起头，他竟然看到卡琳跪在了斯科林的脚边，捧起了他一只脚亲吻。 而斯科林旁若无人地享用着他的晚餐，喉咙里哼哼着，完全不觉得这样的羞辱在家人面前上演有什么过分。 “求你了，亲爱的丈夫，阿曼达那个蠢样子你不会喜欢的……不会的……” 听着斯科林吸溜吸溜喝汤的声音，以及卡琳的连声哀求，斯托克感觉恶心想吐，但他必须有条不紊地吃下去，但凡他中途离桌或者表现出什么来，就会刺激斯科林把矛头转向他和卡琳。 他们之间不能再有任何联系了，就让卡琳继续哀求吧！一个人的哭泣哀求尚且有机会获得饶恕。 半晌，斯科林享受得差不多了，才懒散开口：“是这样吗？你知道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或许我就喜欢阿曼达那样的……想想，这样的女人不会多嘴多舌，不会把家里搞得不像样子，也不会令我感到困扰，一切遵照教区指示进行的生活多么简单明了？” “斯科林，如果你喜欢那样……你为什么不在本地相亲呢？” 可怕的沉默，然后是重重的一击。 斯托克感觉眼皮发跳，不必抬头他也知道卡琳被击倒了，他哥哥拳头的威力他是清楚的，卡琳半天都没能站起来，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斯托克感觉勺子在震颤，他必须稳住自己。 “我吃完了，去睡了，无聊。”他平板地吐出这句话，无视餐厅里的惨剧，起身扬长而去。 而斯科林——找不出任何该对他弟弟发难的理由。 他的妻子表现得软弱、哀求，又还有那么一点令他留恋的个性——在他的掌握之内；而他的弟弟像个自觉的背景板，准备远去原始太阳脚下蒸发自己，为家族增添渺小微弱的荣耀。 总之，一切看来都该满意了，让他暂时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决定暂且饶了这个女人，她那轻微的“反抗”令他感觉很有趣，又有了一丁点“性”的欲望。 过去这几年他一直为此烦恼，这个世界能令他产生冲动的女人几乎没有，卡琳看起来是唯一一个，但他从没在她身上得到舒适和愉快，他就好像失去了这个功能一样，这对一个虔敬信仰的男人来说实在是太悲哀了！ 斯科林不得不承认，卡琳也许是对的，他对着阿曼达那样的木偶更不会有性致，更遑论那些呆板乏味的女教徒了，他在床上蹂躏卡琳的时候还能有那么一点性欲，而他那已经发育起来的弟弟已经做不到这一点了。 最后一夜，斯托克在房间里如坐针毡，反复看着信息终端里的定位。 返家假期只剩下最后一天了，明天他就要赶赴那个远征军集合的定位地点，从此消失在这个星球。 他知道这一次是永别，可他却找不到与卡琳单独道别的机会。 “解锁信息隐蔽，定位——主寝室区域……” 犹豫再三，斯科特利用自己所学的技术手段破解了斯科林的卧房信息锁。 这不是第一次他这么干，前几次他会因为好奇而偷窥他们zuoai，会偷看他们为生育领取的教学录像，会在某个阴暗的时刻自己打飞机，脑子里将自己取代斯科林的位置…… 但是今天，他绝无那种偷窥的兴趣，他必须在走前确认她的状态。 卡琳的喉咙被卡死，她感觉自己像市场里一只毫无尊严的待宰鸭子，她的其他部位的感觉都不再重要了，背上的伤痕、脱臼的手腕，以及阴部的抓痕和撕裂……统统都没有感觉了！ 她整个人也快失去意识了，她的颈子被压入乌云一样的绵软中，深陷在噩梦般的枕头里。 窒息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的任何声嘶力竭的喘息与哀嚎都不再可闻。 在灵魂快要脱离躯壳的那一刻，她突然感觉到轻松，她是不是就要解放了？ 然而下一刻，她又得到了久违的空气，喘得像濒死的人，剧烈地呕吐咳嗽。 身体里的钝感令她明白这个男人在对她做什么，他在掐着她，施加蹂躏。 “呼呼……该死的……让我硬起来……你不会吗？你这只死猫……给我动起来……”斯科林在她身上像野兽般喘息，喷出令她绝望的气息。 他扭曲的脸逐渐模糊了。 卡琳感觉自己如此可笑，退回到电子相亲的那一天，她或许会随便给自己选一头猪猡，也不会将自己送到这头看似道貌岸然的野兽手中。 “哈啊……放了我……让我……死……”卡琳撕扯出虚弱的声音。 迎接她的却并不是撕裂的痛楚和斯科林变态射精的那一刻，而是铺天盖地的温热雨水。 她以为自己沐浴在突然而至的雨中，自灵魂深处忽然弥漫开失重感，令她整个人脱力倒下，直到被揽进一个男人稳健的怀抱中，她才呼出求生般的气息。 “救救……我……” “嘘——嘘……你没事了，jiejie，没事了……”男人哽咽着，声线接近崩溃。 他将她揽进怀中，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很久之后，卡琳才恢复意识，她呆若木鸡，望着一床的鲜血和斯科林留有余温的尸体，感觉自己像是穿越到了另一个宇宙。 斯托克捧着卡琳的脑袋，压着声音呼唤：“jiejie，你醒过来了吗？你醒了吗？我要你振作起来！快一点……” “哼……”卡琳的手脚都在抽搐，在紧张窒息之后，她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解脱了，而斯托克做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给我看。” “不，卡琳……” “给我看！” 卡琳坚持看回溯录像，直到看清斯科林压在她身上掐着她的喉咙不放，看清他身后——斯托克地狱般冷凝的面容，以及他果决地将一把十字军刀捅进斯科林的脖子，坚决地贯穿，不给他留下任何生机，她终于溢出破碎的笑来。 “我杀了他，卡琳，他不能够再伤害你了……永远。”斯托克坚定地在她面前重复。 他以为她会惊恐晕厥，他已经关闭了房子里所有自动收集信息的设备，下线了所有家用机器人，但卡琳却比他想象的要坚强许多。 她神经质地笑了一阵之后，重重吐出一口气，对他说：“我们——我们，杀了他！” 斯托克呆住，看着坐在床上赤裸着身体、满身血污的女人。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为了她做什么都值得。 提示：明天最后一章斯托克番外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