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我不想看到那个变态

    聂因顿足，只一瞬便继续跨步，颀长身影融入幽茫黑夜，在她眼前愈行愈远。

    阿虹默然注视，良久，收回目光，转身进屋。

    ……

    夜风乱吹，枝叶婆娑作响。

    手机在暗寂里亮起一线微光。

    垃圾房在荒僻无人的西北角落，空气弥漫着恒久积聚的腐烂腥臭。聂因推开虚掩铁门，在阴影里识别出右手边第二个垃圾桶，随即抬步，走近桶边，借着手电弱光翻寻起来。

    是哪一个垃圾袋？

    黑色，抑或蓝色？

    他心急如焚，翻找无果，手上动作一刻不停，晚饭前的画面在脑中重复不断闪回，她曾经爱不释手的木雕，被她亲手剪下，口气那么平常，没有丝毫迟疑，只是让保姆把它扔掉。

    把他扔掉。

    聂因呼吸一滞，失手把垃圾桶打翻，数团垃圾从桶中翻滚而出，他索性蹲下身，跪在地上逐一翻拣，一个个袋子被扯得四分五裂，垃圾铺开地面，手机暗光不停晃动映照。

    怎么会找不到。

    难道是阿虹记错了。

    他越来越焦灼，腿跪得发麻，额头被冷风刮刺冰凉，手指机械重复同个动作，把所有垃圾翻了一遍，都还是没找到，没找到那只系着红绳的木雕小狗。

    「扔掉了就不要再找了，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先前的话，再度荡回耳畔，仿佛嘲弄他此刻狼狈。

    鼻头被冷空气冻得泛酸，他吸了下鼻子，想站起来，腿却已经僵麻，一时间重心失稳，踉跄着摔坐到地，整个人仿佛霎时失去所有力气。

    还未等他重新站起。

    支撑在地的手，忽地摸到一样硬物。

    他怔了下，缓慢转头，望向那处。

    一地狼藉破烂里，有只牵着红绳的小狗，躺在地上对他微笑。

    聂因动指，拾它起来，拿回眼前端详。

    小狗还是原来模样，只是耳朵染上少许污垢，眼睛被饭粒遮住，系在头顶的红绳被剪成一长一短，看起来有点可怜而已。

    他弯唇，指腹细细摩挲着它，原先那份彷徨似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复得的安宁。

    不是他要强求。

    是天意执意如此。

    ……

    期末考试结束，寒假正式开始。

    休业那天刚好叶棠生日，放学后还没来得及回家，就被宋佑霖掳上车，说是给她准备了生日惊喜，她只管期待就好。

    “你确定不是惊吓？”

    她抱臂看着手机，视线抬起，淡淡扫去：“搞得这么神秘，不会是把傅心彤叫来，让我在生日当天报仇吧。”

    “哪能呢，她最近又住院去了，”宋佑霖摸了摸鼻子，有少许心虚，“不过你今天可以找她弟报仇。”

    叶棠唇角瞬时下垂，不顾轿车正在疾驰，用力扳扣门把：“让我下车！”

    “哎哎哎你轻点轻点，”宋佑霖唯恐她掰断门把，立刻好言安抚，“人也是一片好心给你庆生，你至于反应这么……”

    不等他把话说完，叶棠抄起抱枕就往他脑门上砸，吼得司机都不住朝后视镜望：

    “我不想看到那个变态！”

    女孩怒发冲冠，宋佑霖一秒变怂，缩到角落不敢还手，用抱枕护住自己，小心翼翼开口：

    “消消气消消气，今天你过生，一大伙人都在呢，他不敢对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