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扑空
十八、扑空
这一日,天朗气清。 吴郡大营内,cao练声震天响。 孙策赤着上身,刚练完一套枪法,随手接过亲兵递来的汗巾擦了把脸。 他环顾四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往常这个时候,那只老狐狸应该正坐在中军帐里,一边喝茶一边对他指指点点,说这一招用力过猛,那一招破绽太多。 可今日,中军帐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孙策问身边的亲随:「公瑾呢?」 亲兵挠了挠头,一脸欲言又止:「回将军??中郎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往乔府去了。」 「??」 孙策嘴角抽了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又去了?昨天不是才去过吗?前天不是也去了吗?」 亲兵小声道:「听说今日是去看城西的银杏,中郎怕去晚了人多,特意赶早去占位置。」 「去他的银杏!」 孙策笑骂了一句,心里却更不是滋味了。 这老狐狸,自从定了亲,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以前那个雷厉风行、视军务如命的周公瑾哪去了? 现在天天往乔府跑,比回自家还勤快。 把他这个结义兄弟扔在军营里吃灰。 孙策心里一动,那一肚子坏水又冒了上来。 「老狐狸最近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我若不去瞧瞧热闹,顺便给他添添堵,岂不是对不起咱们多年的交情?」 于是,这位江东小霸王换了一身轻便的宝蓝色常服,带了两个亲随,骑着马,晃晃悠悠地往乔府去了。 心里还盘算着:等会儿进门就大声嚷着:公瑾你带小乔躲哪去了! 保管把那两个正在卿卿我我的人吓一大跳。 光是想想周瑜那张黑掉的脸,孙策就忍不住在马上笑出了声。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谁知他前脚刚踏进乔府大门,门房老伯笑着迎上来:「孙将军来了?不巧中郎方才带二小姐出门去了。」 孙策一愣,脚步顿住:「??又出去了?」 他不死心地问了一句:「这么早?」 门房连连点头:「是啊,这几日都这样,一大早来,午时便约小姐出门。」 孙策无语站在原地,半晌无语,只觉得一拳打在空处,憋得慌。 他本想掉头就走,可转念一想:走了岂不更没趣? 况且??这府里不是还有人在吗? 于是清了清嗓子:「那我既然来了,总不好过门不入。我去拜见一下乔公和大姑娘吧。」 乔公听说孙策来了,忙迎出来。 大乔也从内院出来,行礼后请他到花厅坐。 孙策坐下,喝了口茶,忍不住开口:「姑娘,你家这准女婿也太??太不要脸了吧!天天往这跑,还天天把人带出去,连个招呼都不打!」 「以前他在军中,那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谁多说一句话都要被他瞪一眼。现在倒好,为了看几棵破银杏树,连军务都扔给我了!」 大乔听了,先是一怔,随即掩唇轻笑:「伯符这话说得,公瑾虽为中郎,却也年轻,定了亲事,难免心热些。况且他带小妹出去,总是挑人多的地方,又带着丫鬟,从不逾矩。」 孙策轻哼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逾矩?他是没逾矩,可这黏糊劲儿,比谁都过分!我平日看他冷静自持,没想到一谈恋爱,比谁都急色!简直是??老房子着火,烧得没边了。」 大乔笑得更厉害,眼角都弯了:「伯符莫不是吃醋了?公瑾与小妹好,你这做兄长的该高兴才对。」 孙策摆手:「才不吃醋!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明明满肚子坏水,偏要装得风雅温柔,小丫头现在被他哄得团团转。」 大乔给他添茶,温声道:「小妹从前总是安安静静,如今开朗许多,也是公瑾的功劳。你我都知,他对小妹是极用心的。」 孙策叹了口气,终于也笑了:「行吧行吧,那老狐狸这一次是真栽了。看他现在那模样,恨不得把那丫头揣兜里带着走。」 大乔望着窗外盛开的桂花,低声道:「但愿他们能一直这样好下去。」 孙策听了,转头看着身旁沉稳又温柔的身影,目光里多了几分柔和:「姑娘放心,有我在,公瑾不敢欺负小乔。」 顿了顿,又补一句:「当然,他若敢,我第一个不饶他。」 大乔失笑,摇头道:「那便拜托伯符了。」 花厅里,两人说说笑笑,茶香袅袅,气氛倒也温馨。 临走前,孙策还不忘嘀咕一句:「下次我得早点来,逮住那老狐狸,看他还怎么跑!」 大乔歪着头笑道:「那伯符可得赶早了。公瑾向来是未雨绸缪,你若想逮住他,怕是得睡在乔府门口才行。」 孙策看着眼前笑意盈盈、双眼弯成新月的大乔。 突然觉得这段期间赶来乔府「埋伏」的时间,倒也不算浪费。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以后,这乔府,他也得常来了。 至于理由嘛?? 抓老狐狸,这理由不是现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