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命大乌苏

    抵达武汉时，已经是夜里快十二点。

    江驰停好车，拎下两人的行李，一路沉默，却很自然地把重的都揽在自己手里。周橙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跳又开始不听话。

    前台办理好入住，江驰把一张房卡递给周橙也，语气平淡却满是叮嘱：“我住你对面，有任何事都给我打电话。”

    周橙也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接过房卡攥在手里，满脑子都在盘旋着一个念头：今天晚上，怎么才能睡了江驰。

    一进自己的房间，她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好，就急急忙忙打开手机点了啤酒外卖，选了最烈的两瓶夺命大乌苏。她刚刚盘算好了，等会儿自己先喝半瓶，装出醉意，等江驰喝完一瓶彻底放松警惕之后，她就可以趁机上下其手了。

    订好外卖，她快步冲进卫生间洗澡。水声哗哗作响，连她的脑子也跟着进水似的，嗡嗡直响，忍不住期待着接下来的画面，脸颊越洗越红，连水温都忘了调。

    外卖送到的提示音响起时，她正好洗完澡，她拆开外卖，拿出两瓶冰镇的夺命大乌苏，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稍稍平复了几分心慌。头发还没吹干，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浴袍上，她也顾不上，抱着两瓶啤酒，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敲响了江驰的房门。

    门很快就开了，江驰穿着简单的黑色睡衣，头发微湿，眉眼间带着几分刚洗漱完的慵懒，看到她怀里的啤酒，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开口问道：“怎么了？都这么晚了还不睡？”

    周橙也赶紧低下头，故意装出几分难受，声音软软的：“换了个地方，我睡不着，想喝两杯。”说完，她微微抬起头，露出怀里的两瓶乌苏，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驰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湿淋淋的头发以及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几秒，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说拒绝的话，侧身让她进门：“进来吧，别着凉了。”

    周橙也心里一喜，强装镇定地走了进去，刚关上门，就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光线柔和，映得整个房间都暖融融的。房间里格外安静，安静得能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周橙也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江驰的目光落在她湿淋淋的头发上，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头发都没吹干就跑过来，不怕感冒？”

    说完，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吹风机，对着她招了招手，“过来，吹干。”

    周橙也乖乖走过去，坐在床边，后背对着他，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吹风机“嗡嗡”地响起，温热的风拂过发丝，他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长发，力道很轻，小心翼翼地梳理着，生怕弄疼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她浑身都僵着，不敢动，不敢呼吸。小时候他也这样帮她吹过头发，可现在，每一秒都让她心慌。

    “好了。”不知过了多久，江驰关掉吹风机。

    周橙也连忙转过身，掩饰住眼底的慌乱，拿起一瓶乌苏递给他，语气故作自然：“喏，给你。”

    江驰没有拒绝。

    “干杯！敬自由！”周橙也举起啤酒瓶，示意江驰碰杯。

    江驰无奈地笑了笑，也听话地举起瓶子：“干杯。”

    说完，两人同时仰头喝了一大口。冰镇的乌苏又烈又冲，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喉咙发疼，可却离她的“装醉计划”又近了一步。

    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片刻，江驰率先开口：“橙子，到了西藏，除了拉萨，你还想去哪儿？”

    周橙也端着啤酒瓶，认真地想了想，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憧憬：“嗯……珠穆朗玛峰吧，我最想看日照金山了，听说特别震撼特别美。以前在支教的时候，孩子们总跟我说，看到日照金山的人会幸运一整年。”说到孩子们，她的语气软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你呢？”她抬起头，看向江驰，好奇地问道。

    “我？”江驰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我想去你支教的地方，夏村。”

    周橙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轻轻摇了摇头：“夏村很远很远，在大山尽头，路也很难走。说实话，我其实很想回去看看孩子们，可我又怕我一看到孩子们，就忍不住想哭。”

    那半年的支教时光，有苦有累，却也藏着她最纯粹的温柔和遗憾，以及那些想忘又忘不掉的情绪。

    “那就不去了。”江驰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嗯？”周橙也有些诧异，抬头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快妥协。

    江驰放下啤酒瓶，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我最害怕你的眼泪了。”他从小就怕周橙也哭，只要她一掉眼泪，他就会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橙也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你从小就怕我哭！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一哭夏妈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要胖揍你一顿，说肯定是你欺负我了，每次你都委屈得不行。”

    江驰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笑，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了小时候的趣事，聊小时候一起闯的祸，聊彼此这些年的变化，不知不觉间周橙也已经喝完了整瓶乌苏。

    酒精渐渐上头，她的脑子变得晕乎乎的，脸颊烫得厉害，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肚子里胀胀的，忍不住皱起眉头，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行……实在是喝太多了，我肚子好撑，我要去上厕所。”

    她说完，就急匆匆地站起身来，可因为起得太猛，加上酒精的作用，双脚一软，身体重重地摔回了床上，这一下更是让她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连坐都坐不起来。

    江驰反应迅速，几乎是在她摔倒的瞬间，就伸手顺势将她搂入怀中。温热的怀抱裹住她，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本就燥热的身体，被这guntang的温度一抱，周橙也更是浑身发软，意识模糊间，下意识地轻微挣扎着，拳头有气无力地打在江驰的胸口，力道轻得像挠痒。

    江驰顾不得多想，一边轻轻按住她扭动的身体，低声安抚着：“别动，别动，我带你去厕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进了卫生间，直到把她稳稳地放在马桶边，才轻轻松开手。

    周橙也确实是醉得不清醒了，丝毫没有顾忌，迷迷糊糊地解开裤子拉链，就在她伸手脱下内裤的那一瞬间，江驰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下意识地转过身，快步逃了出去，连卫生间的门都没来得及关上。

    他没走远，就伫立在卫生间外，背靠着墙壁，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跳快得快要炸开。他能清晰地听到卫生间里的动静，直到马桶的抽水声骤然响起，又缓缓落下，却迟迟没等到周橙也出来。

    江驰心里一紧，担心她出什么意外，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橙子？你没事吧？好了没有？”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片安静。隐约间，他还听到了一声轻微的物品掉落声，江驰的心更慌了，再也顾不上男女有别，直接走了进去。

    可眼前的画面，却和他预料的有些偏差。周橙也此时已然彻底不清醒了，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马桶上，眼睛微微闭着，脸颊通红，像是坐着就睡着了，身上的裤子也没穿好了，头发有些凌乱，样子可爱又可怜。

    江驰愣在原地，心里的慌乱渐渐散去。他轻轻走过去，蹲下身，犹豫了很久，还是轻轻碰了一下她绯红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心跳又慢了半拍。

    “笨蛋周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