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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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永远都在。” 柳依的眼球在眼皮下急速转动,一道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丝绒靠枕。 华静伸出手,用拇指接住了那一滴眼泪,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下。 从那以后,柳依和华静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柳依开始主动在非诊疗时间联系华静。 起初是在惊恐发作的前兆出现时,她会给华静发消息。华静总是秒回,回复的文字永远平静、温柔、不容置疑。后来,发消息的范围逐渐扩大,高兴的时候也会告诉她。或者在和Elliot吃晚餐的时候,看到某道菜忽然想起华静说过她喜欢吃什么。或者在给柳寅买发卡的时候,会多买一只,放在抽屉里,想着下次去诊所带给华静。她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习惯了华静的存在,就像习惯了空气。 Elliot并不知道这一切。 他对心理治疗的态度始终没变——只要效果在,过程不重要。 柳依的状态确实更好了,惊恐发作几乎消失,睡眠恢复到七个小时,脸上甚至偶尔会有血色。 他以为这是他请的心理医生的功劳,支付账单的时候从不犹豫。他不知道,在他掌控不到的那个世界里,另一个掌控者已经悄悄入了局。 某一天,柳依照常躺在催眠用的长沙发上。 华静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她头侧,而是站在沙发旁边,俯视着她。光线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脸藏在阴影里,只留下一个轮廓分明的剪影。 她伸出手,把柳依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指腹沿着她的额角、太阳xue、颧骨,一路往下,最后停在她的下巴上。 “柳依,”她说,“你属于我。” 柳依闭着眼睛,嘴唇微启,没有回答。她的呼吸平稳而缓慢,意识漂浮在某个遥远的、安全的地方。 在催眠状态里,她正和柳寅在湖边花园里散步,不知道华静在说什么。 华静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柳依的耳垂。那个位置,是Elliot每晚亲吻的地方,是柳寅小时候依偎着入睡的地方,是她身上最敏感、最脆弱、最容易让呼吸变调的地方。 “即使你听不到,”华静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也已经是我的人了。” 窗外,纽约的雨还在下。 第五大道上,车灯汇成两条流动的河,红色的尾灯往南,白色的前灯往北,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拖出模糊的光轨。 没有人知道这间诊室里正在发生什么。这座城市的千万盏灯里,这一盏,亮得格外安静。 柳依今天穿的是一件上下装,华静轻轻的把她的上衣撩上去看着柳依腰上的指痕,默默伸手比划着她和她腰上指痕的大小。 她的手指比上面浅淡的指痕小了不少,但她还是把自己的手指放上去,摩挲着那片细嫩的肌肤。 华静就在这个雨夜中显得格外静谧的小房间看了柳依很久。 最终,她只是拉起柳依的手,放在自己的脸旁,在她的中指处落下一吻。 此刻,柳依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柳寅发来的消息——mama,我今天又学会了一种新的纸鹤。华静的目光掠过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被柳依奉为宗教的名字。 在她的诊室里,柳寅是唯一不能被分析和拆解的存在,是她苦心经营了七个月仍然无法攻克的堡垒。 华静把手机轻轻从柳依口袋里抽出来,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她回到自己的扶手椅上坐下,把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拔开笔帽,用清晰而专业的手写字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一行字—— “患者对女儿的依赖仍然是治疗的最大阻力。建议继续强化催眠干预,提升患者在日常生活中对治疗关系的迁移能力。目前我在她生活中的心理排序已经稳定上升至第二位。前路可期,但需警惕女儿因素的干扰。” 她合上笔记本,抬起眼睛。柳依还在沙发上安睡,面容平静,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光。 华静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像一个收藏家看着自己最珍贵的、尚未完全入袋的藏品。 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尽了,枝杈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出干净的轮廓。纽约的冬天冷得发硬,但华静觉得这个冬天并不长。 她有的是耐心。